第(3/3)页 防波堤缺了一个口子,黑水夹着红泡沫一浪一浪灌进来。 船坞外墙裂开。 油库外侧管线冒烟。 几处高炮阵地沙袋翻倒,炮手们满脸血灰,却还死死抓着炮闩。 总台里没人说话。 只有警报声、火焰声、伤员喊声和电台滋滋声混在一起。 林晓擦了一把脸上的血。 她的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了。 血顺着眉骨往下流,她也不管。 “雷达显示,后续弹道还在生成。” “赤潮岛没有停。” 王大柱声音哑了。 “还来?” “它打上瘾了?” 林晓盯着屏幕。 “潮汐能量下降后又开始回升。” “它的重炮需要蓄能。” “间隔可能在四到六分钟。” 陈峰眼神一动。 “也就是说,不是无限连发。” 林晓点头。 “对。” “但每一轮都够要命。” 许青川插进频道。 “司令,洗消预案已启动。” “碱灰库存正在快速消耗。” “西港放弃区火势不可控。” “弹药主库暂时安全。” “油库主罐安全。” “船坞可保,但不能再挨直击。” 陈峰道:“人员伤亡?” 频道里沉默了一下。 许青川声音更低。 “还在统计。” “西转运站两名工兵没撤出来。” “外港哨位重伤三人。” “装甲营轻重伤不明。” “机修棚有人被压。” 每一句都像铁钉。 王大柱狠狠一拳砸在桌上。 “赤潮岛!” “老子不把它炮管掰下来,老子跟它姓!” 陈峰没有吼。 越到这种时候,他越冷。 “骂没用。” “林晓,标出每一枚弹着点。” “我要反推它的炮群分布。” 林晓立刻坐回台前。 “明白。” 陈峰转头。 “王大柱,装甲营别救火。” “守通道。” “防止二次爆炸把人流冲散。” 王大柱咬牙。 “是。” “李虎。” “在。” “警备队接管地下掩体秩序。” “有人中毒、恐慌、乱跑,直接按住。” 李虎道:“明白。” “周海山。” “潜艇队继续封舱。” “如果泊位水压继续异常,准备应急脱泊,但没我命令不准出港。” 周海山沉声道:“是。” “刘满仓。” “在!” “S艇队加固缆桩。” “轻艇受不住就拖进内侧水道。” “别硬扛外港浪。” 刘满仓骂骂咧咧道:“明白。” 陈峰最后接通王根生。 “高炮还能打吗?” 王根生那边传来炮弹上膛的声音。 “能!” “炮管红了,但人还没红!” 陈峰道:“下一轮只打主弹。” “子弹体交给掩体硬扛。” 王根生一顿。 他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 高炮弹药和炮管都有限。 再这么全打,很快就废。 “明白。” “只咬大的。” 总调度室外,碎星湾已经彻底陷入火海。 火焰从西港一路卷到外港。 黑烟和红雾混成一片。 灯塔半截断裂,歪在海风里。 码头钢轨被炸得扭曲。 一辆弹药车烧成了铁架。 远处油库的钢罐在火光里泛着冷光,像几颗被烤红边缘的心脏。 陈峰走到破碎的窗口前。 热浪扑到脸上。 刺鼻毒烟被风卷上来,防毒面具的滤罐发出沉闷呼吸声。 王大柱站到他旁边,看着下面这片烂摊子,声音低得发哑。 “司令。” “碎星湾……扛得住吗?” 陈峰看着火海,没有立刻回答。 扛得住吗? 他心里也在骂。 赤潮岛这一手,确实狠。 超远程潮汐重炮。 魔改炮弹。 生化污染。 末段分裂。 火力覆盖。 它根本不是想打疼碎星湾。 它是想直接把这座军港从地图上抹掉。 林晓忽然喊道:“第二轮蓄能峰值开始爬升!” “预计三分钟后再次来袭!” 总台所有人脸色一变。 三分钟。 连救火都不够。 连把伤员拖远都不够。 许青川在频道里咳了一声。 “司令,港口核心防线还能撑。” “但西侧已经不能算安全区。” “如果下一轮再命中弹药主库或船坞……” 他没说完。 大家都懂。 陈峰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“先不管以后。” “先活过下一轮。” 他按下全港广播。 “所有人听着。” “赤潮岛的炮还会再来。” “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” “能进掩体的进掩体。” “该守阀门的守阀门。” “该守炮位的守炮位。” “该救人的救人,但不准乱冲火场。” “碎星湾没倒。” “我还在。” 短暂沉默后,频道里陆续响起回应。 “高炮一号在!” “潜艇队在!” “S艇队在!” “防化组在!” “医护队在!” “装甲营在!” “警备队在!” 声音一个接一个。 有的沙哑。 有的发抖。 有的带着哭腔。 但都还在。 陈峰看向雷达屏幕。 赤潮岛方向,新的暗红光点正在形成。 碎星湾这边,火海与毒雾交织。 爆炸余波还在冲击军港核心防线。 而真正的损失,真正的伤亡,真正还能剩下多少港口设施,现在谁也说不清。 林晓盯着屏幕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第二轮目标生成完毕。” “数量……” 她顿了顿。 “比刚才更多。” 陈峰握紧通话器,眼神冷得像冰。 “全员准备。” “下一波来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