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潭水幽绿,深不见底,水面平得像面铜镜,映着天上的流云和岸边的竹影。 水底下沉着影影绰绰的东西,像是废弃的旧毒器,泛着微弱的青光。 常人靠近这潭边,都会被水里散出来的微量毒瘴熏得头晕目眩。 张正道却只是扫了一眼,就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 脸上没半分不适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唐松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石潭的毒,虽然不致命,却最是扰人气血。 就算是唐门内门弟子,也不敢久站。 这位道君,就看了一眼,跟没事人一样? 他心里的敬畏,又深了几分,赶紧收回目光,老老实实在前面引路。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眼前出现一座山石砌成的小院。 院墙不高,墙头上爬满了深绿的苔藓,看着古朴又幽静。 院门是扇柴门,虚掩着,门口两株蜡梅,枝桠苍劲遒曲,虽然不是花季,却依旧透着股疏朗的风骨。 “道君,到了。” 唐松上前,轻轻推开柴门。 “吱呀” 一声,院子里的光景铺展开来。 不大的一方院落,地上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钻出点点青苔。 院子中央立着一株老梅树,盘根错节,枝干像撑开的伞骨。 树下摆着一张整石凿的石桌,四个石凳,磨得光滑锃亮,泛着温润的青光。 墙角立着个石质茶炉,上面坐着个粗陶壶,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汽,淡淡的茶香混着梅香,飘得满院都是。 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来,提前备好的。 “道君请坐,先歇会儿。” 唐松引着张正道到石桌旁,“弟子去给您沏杯茶。” “不必了。” 张正道淡淡开口,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冰泉,“我在这等就好。你去忙吧。” 语气平淡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 唐松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:“是。那弟子先告退。稍后掌门安排好了,我来请道君。” 张正道微微颔首,没说话。 唐松躬身退了两步,才转身走出柴门,轻轻带上了门。 “吱呀” 一声,院子里就剩张正道一个人了。 他没坐下,就站在梅树下,抬眼望着苍劲的枝干。 目光淡淡的,像是在看梅树,又像是透过交错的枝桠,看向山腹更深处。 风穿过院子,吹得梅枝轻轻晃,细碎的干苞片簌簌落下,拂过他的发梢。 青色道袍被风鼓起一角,又缓缓落下。 整个人和这古朴的小院、苍劲的梅树,像是融为了一体,安静,悠远,不染尘埃。 议事大殿里,人都走空了,只剩下唐妙兴一个人。 他依旧坐在那把玄铁椅上,没动。 面前的茶盏早就凉透了,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,映着幽蓝的灯光,晃晃悠悠的,像他此刻的心思。 他垂着眼,手指一下一下,轻轻敲着扶手。 “笃、笃、笃……” 声音很轻,在空旷的大殿里,却格外清晰,一下一下,敲在寂静里。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 三位长老的死,太干净了。 一夜之间,三个人,同时魂飞魄散。 没伤,没毒,没打斗痕迹,甚至连临死前的挣扎都没有。 就像是睡着了,只是再也醒不过来。 查了半个月,刑律堂、丹堂、器堂一齐出手,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。 这种抽魂的手段,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,闻所未闻。 本来是想压下来的。 家丑不可外扬。 唐门三位核心长老同时暴毙,传出去,人心惶惶不说,那些宿敌肯定会趁虚而入。 可哪都通的人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,天天在山下晃,甩都甩不掉。 正好赶上张正道下山。 他本来是想着,借着张之维的面子,请张正道帮忙看看,到底是什么邪祟手段。 可武堂那档子事,还有方才论道的那番话,让他彻底改了主意。 这个年轻人,比他想象的,深太多了。 说不定,真能看出点什么。 可…… 让他进冰室,看三位长老的遗体。 会不会…… 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 唐妙兴手指一顿。 第(1/3)页